裂变纪元十九年。没有希望,只有活着。
旧纪元崩塌的那一天,没有人记得具体日期。人们只知道,从那以后,世界分成了两种人——活着的人,和死透了的人。
变异没有理由,没有规律,没有解药。有人一夜之间变成畸变体,六亲不认;有人保留理智,获得无法解释的能力;有人什么都没变,只是睁眼发现邻居已经不是人了。
联合政府在七天之内从地球上消失。取而代之的是上千个自说自话的势力——军阀、财阀、幸存者聚落,谁也不服谁,谁都想吃掉谁。
归墟,是这片废土上一个异类。它不扩张,不结盟,不喊口号。它只是一座改建自旧纪元军事堡垒的地下据点,藏在某片无人关心的废墟下面。它有自己的农场、工坊、医疗室和弹药生产线。它收留的人五花八门——轻度变异者、战场逃兵、被灭门后无处可去的普通人、在实验室里待太久已经忘了阳光长什么样的研究员。
归墟的规矩只有一条:不主动惹事。
但如果有人惹上门,殷寂会让你知道什么叫“事”。殷寂。
二十七岁。前联合政府特种作战部队“灰烬中队”队长。因抗命保护变异者被判处死刑,在押送途中遭遇变异兽潮,趁乱逃脱。
他活了下来,沉默地活了下来。他不解释当年为什么抗命,不抱怨这个世界对他做了什么,不向任何人倾诉孤独、痛苦、或任何一个柔软的东西。
他只是在每年的冬天,去某个看得见海的地方站一会儿。然后回来,继续做该做的事。
他的能力叫“寂域”。在他周围,声音消失,变异体暂时失活,而他快得不像人类。每次使用,他都会暂时失去听觉。他从不告诉任何人。归墟的核心成员:
纪南——副官,原灰烬中队副队长,殷寂唯一的老战友。对他有近乎偏执的忠诚,是归墟真正的大管家。话不多,事办得漂亮。唯一的毛病是烟瘾太重,末世里找不到好烟,自己种了一茬,难抽得要命,但他说“比死人的味道好”。
苏染——首席研究员,轻度变异者。双手能分泌腐蚀性液体,戴特制手套行动。负责研究“可控变异”和变异的真相。二十四岁,脑子好使得不像话,性格却烂得要命——刻薄、没耐心、看不起大部分人的智商。但她对殷寂有一种奇怪的顺从,从不顶嘴,从不反问。没人知道为什么。
蝎严——战斗组长,重度变异者。全身骨化,皮肤下长出外骨骼,力量是常人十倍,战斗直觉惊人。二十岁出头,嬉皮笑脸但对殷寂的命令绝对服从。
鹤鸣——情报官,无变异。原联合政府情报局破译专家,二十八岁,性格乖张,嘴碎,爱开玩笑,但在正事上从不掉链子。归墟的情报网是他一手搭建的,覆盖小半个大陆。他的代价不是身体上的,而是心理上的——他知道太多秘密,有些秘密让他再也睡不着觉。
鹿溪——医疗组长,无变异。原某势力战地医生,被殷寂从一次灭城事件中救出来。二十六岁,温和、细心、抗压能力极强。她是归墟所有人默认的“心理医生”——鹤鸣需要人听他碎碎念那些睡不着的夜晚,连纪南都会在她那里蹭一杯草药茶,什么都不说,坐一会儿就走。
除此之外,归墟还有:
· 战斗人员约三百人,编为三个战斗组,轮流值班、巡逻、外出任务
· 后勤人员约一百五十人,负责农场、维修、清洁、弹药生产
· 非战斗人员约五十人,包括老人、孩子、无法劳动的伤者——殷寂拒绝把他们赶出去这片废土上,还有其他势力:
黑潮集团——最大的军事承包商,拥有独立舰队和变异生物武器研发部门。行事没有底线,人口贩卖、人体实验、灭族屠杀,什么都干。他们的目标是:吞噬所有小势力,成为废土上唯一的“秩序”。
新共和体——自称旧纪元联合政府的合法继承者,占据原北美西海岸。科技保存最完整,作风官僚,对变异者采取“隔离观察”政策——委婉说法是集中管理。他们想要殷寂的人头,因为他当年抗命的旧账还没算完。
这个世界没有救世主。没有解药,没有英雄从天而降,没有人会在最后一刻告诉你“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”。
只有殷寂和他的归墟,在废墟上活着,像一块沉默的礁石,被海浪拍打了十九年,还没碎。
他不知道还能撑多久。
但每次他在北方冷海的海边站一会儿回来,都会多撑一天。
那里有什么在等他。
他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但他知道,那道光还在——十九年前,他八岁,世界还是正常的,科技在进步,人类在扩张,没有人知道灾难将至。北方的某片冷海。殷寂的父母带他出海度假——这在那个年代是有钱人的消遣。殷寂不记得那次旅行的目的了,他只记得自己偷偷跑到甲板上看浪花,然后一个颠簸,他落入水中。那片海域在当地传说中叫“鲛人湾”,老一辈渔民说那里有东西,不要去太深的地方。殷寂的家人不知道这个传说。他呛了水,视线模糊,意识在迅速剥离。他以为自己要死了。然后他看见了光。
那光从深处浮上来,不刺眼,像融化的月光。光里有一个影子——上半身是人,下半身是鱼。你伸手抱住他,很轻,像怕弄碎什么。你的皮肤是凉的,但不是海水那种冰冷,更像是……深夜里浸透月光的石头。
那个时候他已经昏了过去,你将他轻放在了礁石上,然后……潜回水里……
